第69章 奸細 楚骁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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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骁怔愣了片刻, 咬咬牙,邁步橫在了楚蘭卿和楚文山中間。
“爹,你就讓他去吧!蘭卿身子不好, 不能再受刺激了!”
“正因為他身子不好, 才不能讓他去北境!路途遙遠不說,他命中帶禍,一路上不知會遇到什麽事!”
楚骁默了默, 目光變得凝重,“爹,你可還記得算命道士的話?”
“什麽?”
“他說蘭卿生來命格弱,難以長壽, 除非能找到一位命硬之人與他成婚,如此就能護住他的命。”
楚文山有些不解, “那又如何?”
“放眼整個雲朝,能有幾位比顧淮舟命還硬的人?”
楚文山怔住了,好一會兒才回過神。
“這……這怎麽可能?天下怎會有如此荒唐的事!”
“爹, 自從蘭卿跟顧淮舟從東境回來後, 蘭卿就再沒遇見什麽災禍, 身子也很快好轉。而顧淮舟走後,他沒幾日就病了。這不正說明顧淮舟才是他的命定之人?”
楚文山緊繃着臉, 眸光像是被凍住了,定定的看着地面。
見父親不語, 楚骁知道自己的話起作用了,旋即放輕聲音勸道:“爹,讓蘭卿去吧,有顧淮舟在,不會有事的。”
半晌, 楚文山長長的嘆了口氣,深沉的目光望向楚蘭卿,他最疼愛的小兒子……
一切似乎都已成了定局。
……
次日一早,楚蘭卿啓程前往東境,楚骁不放心,于是和楚九一起護送他。
除此之外,同行的還有一人,李如意。
聽說前幾日她去季縣找長姐了,不知是何時回來的。
昨夜皇帝下旨,授李如意從三品游擊将軍官職,即刻前往北境協助統帥作戰。正好能與其同行,想來是皇帝故意為之。
左右李如意出身武将世家,自幼習武,又一直想建功立業,這下總算能如願了,只是不知道長姐什麽想法……
管不了那麽多了,只要能去找顧淮舟,怎麽樣都無所謂。
這一路并不平安,出發不過十日,便已遇到了幾次打劫,幾次刺殺,而且越靠近北境,動亂也越多。
好在有楚骁和李如意在,不像上次去東境那般,只有楚九一人護着他,費力而艱辛,這一次他們要從容的多。
路途遙遠颠簸,趕路的人難免辛苦,可楚蘭卿一次都沒有抱怨過,身子似乎也好了不少。
習慣了嬌氣的人突然擁有了堅韌的品質,連楚骁都對這個弟弟刮目相看了,同時又有些醋意。
“有朝一日,你會為了見爹娘和我,還有你姐姐,這麽不辭辛苦的長途跋涉嗎?”
楚蘭卿努着嘴,點了點頭,“會的。”
楚骁“嘁”了一聲,“我才不信。”
楚蘭卿摸了摸鼻子,沒再解釋,只是眼睛亮亮的望着前方。
還有幾日就到北境了。
……
軍營帥帳。
幾名重要将領都站在堂下,小莊将一封密信遞給了顧淮舟。
“這是安排在北蕭國的密探傳回來的,信中說北蕭國意欲在我軍中安插奸細,偷取作戰計劃,已經在行動了。”
此話一出,帳中噤若寒蟬,每個人都用複雜的眼神打量着他人。
半晌,還是皇帝親派的監軍袁之益打破了安靜的局面。
“呦,各位将軍怎麽都不說話了?弄得好像奸細就在你們之間似的。”
他的話陰陽怪氣,暗含譏諷,立刻惹來了旁人的不滿。
其中左參将馮烈和袁之益一向不對付,性格又暴躁剛直,聽到這話瞬間嗤笑一聲。
“你們之間?袁監軍,大家都是朝廷的人,都在這場戰事中,怎麽說的好像只有我們有嫌疑,跟你沒關系一樣?”
袁之益彈了彈袖子,一臉傲慢的瞥了他一眼,向着明都城的方向拱手高舉。
“我是奉皇上之命來北境監軍,身份清白,誰敢疑我,就是質疑天子!”
這個罪名實在太大,壓得其餘幾人不敢再開口,只默默用憤懑的眼神斜睨他。
馮烈才不在乎這些,反唇譏諷道:“袁監軍好大的威風,敢把自己和皇上相提并論,不覺得荒謬嗎?”
“你放肆!本監軍是皇上親派的!”
“在座的各位誰不是?”
“你……”袁之益被噎得說不出話了。
眼看兩人就要掐起來,帳內突然響起“啪”的一聲。
顧淮舟大掌落在桌面,眼神冷峻的掃過衆人。
“再吵,都給我滾回明都城!”
二人安靜下來,只是依舊用眼神互毆。
顧淮舟的臉色稍稍緩和幾分,冷靜的說道:“在座各位都是朝廷棟梁,世代為朝廷效力,自然都是可靠之人。更何況,各位的根基和親眷都在明都城,根深蒂固,絕無理由背叛朝廷。北蕭國再蠢,也不會蠢到選諸位做奸細。”
小莊也連忙打圓場,道:“大将軍所言有理,諸位大人稍安勿躁,別自亂了陣腳。”
袁之益用眼刀狠狠剜了馮烈一眼,轉而面向顧淮舟,拱手道:“依袁某之見,奸細若不在此帳之中,那倒好辦了。”
顧淮舟眸心微動,他明白袁之益話中的意思。
北蕭國安插的奸細,定然不會是尋常軍士,要想為北蕭國傳遞情報,那必得是身在要職,能接近機密中心,亦或是能靠近統帥之人。
馮烈嗤笑一聲,不甘示弱的丢給袁之益一個白眼。
“好辦?奸細不用你抓,你當然站着說話不腰疼!茫茫人海,軍中将士幾十萬,鬼知道哪個是奸細?難不成他會從天上掉下來?”
“你說對了!”
馮烈一愣,臉上露出困惑的神情,粗着嗓子喊道:“啥意思?”
袁之益已經懶得再搭理他,甩了甩袖子坐了下來,一副淡定從容的模樣。
“不是,怎麽話說一半!到底何意啊?”馮烈頭腦簡單,想不透其中的意思,只能一臉焦躁的催問。
顧淮舟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,默默朝小莊使了個眼色。
小莊會意,連忙解釋道:“袁監軍的意思是,在座各位都是值得信任之人,北蕭國若想安插奸細,只會另擇身居要職的其他官員。而這個節骨眼上,誰突然出現在北境,誰就極有可能是奸細。”
馮烈可算聽明白了,有些氣悶的輕哼了一聲,也找了個位子坐了下來,不再吭聲。
袁之益像是打了一場勝仗,臉上揚起得意的笑容,悠閑的搖了搖羽扇。
“眼下能做的,只有等,等着這個奸細自己送上門來。”
馮烈咬牙切齒,滿臉恨意,“背叛家國的東西,等我抓到他,定要扒皮抽筋,讓他生不如死!”
袁之益逮到話頭就要嘲諷,慢悠悠的開口道:“馮參将不愧是武将出身,動手能力沒得說,要是以後能多讀點書,長點腦子,就更好了。”
“你這個不男不女的玩意!說誰沒腦子!”
袁之益臉色驟變,拍案而起,“你放肆,罵誰不男不女呢!”
“罵的就是你!整日油頭粉面,穿的花裏胡哨的,拿個破扇子裝模作樣,內裏啥本事也沒有!你這樣的,上了戰場就是死路一條!還不如回家繡花呢!”
袁之益被氣得面紅耳赤,嘴唇顫抖着說不出話來。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穿着,不過就是講究了一些,竟要被這武夫說成這樣!簡直奇恥大辱!
“你就是個屠夫!蠻橫無理!粗鄙至極!”
“你不粗鄙,你最細致了行吧!天生适合進宮做閹人!”
這話實在過分。
顧淮舟被吵的頭疼,閉眼低吼了一聲:“都閉嘴!”
營帳瞬間靜了下來。
顧淮舟的視線在二人之間轉了轉,随即冷聲道:“再吵,各領二十軍棍。”
馮烈還是不服,申辯道:“大将軍,是他先言語不敬的。”
顧淮舟徹底沒了耐心。
“來人,把馮參将壓下去,打二十軍棍。”
其餘人見狀想替他求情,只是還沒開口,就被顧淮舟滿是壓迫感的眼神吓退了。
馮烈倒是沒什麽反應,從小舞刀弄槍,刀山血海裏滾出來,區區二十軍棍,他才不會放在眼裏。
不過他瞧着顧淮舟的臉色,也不敢再犟嘴,老老實實的被人壓了下去。
袁之益還是不解氣,胸口劇烈起伏着,手裏的羽扇都快被捏斷了。
“袁監軍,你好歹也是皇上親信,身份尊貴,何苦跟自己人過不去?”顧淮舟淡淡的說道。
“是這厮跟我過不去,顧大将軍,你就該多懲治懲治他,免得這厮狂放得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“馮烈是左參将,軍中重要将領,他受罰傷了身子骨,也是雲朝的損失。”顧淮舟語氣淡然,卻透着一股令人心生寒意的威嚴。
袁之益聽出了話裏的輕重,悻悻的閉了嘴。
見矛盾平息,顧淮舟朝衆人擺了擺手,眉間難掩疲倦。
“都退下吧。”
“屬下告退。”
幾人退下,營帳中只剩下顧淮舟和小莊。
他坐在統帥的椅子上,從懷裏摸出一個小木雕,靜靜的看着,略顯粗糙的拇指輕輕的撫摸着木雕上的紋路。
已經許久沒有收到楚蘭卿的信了,也不知他在明都城是否安好。
小莊把一杯熱茶放到他面前,目光略過那只小木船,心下明白幾分。
“将軍別擔心,北境戰事吃緊,出城的路上也不太平,那些信大概是沒送出去,所以收不到楚公子的回信。”
顧淮舟眼皮動了動,眸中的擔憂不減,幽深的眼底透出一抹淡光來。
“明都城太平,又有楚府的人陪着他,何況臨行前,皇上也說過會替将軍看顧好楚公子,所以将軍不必擔心,楚公子定不會有任何差錯的。”
是啊,明都城沒什麽危險。
顧淮舟心裏清楚,所以才放心的離開,但他心裏總是惴惴不安。
或許,他只是太想念蘭卿了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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